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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-11-19 22:53:34 来源:中国散文网 作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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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双机灵的大眼睛,挺直的鼻子,性感的厚嘴唇,时髦的穿着,甜嫩的话语,一个活泼的女孩,有点象新疆少女。这是NAN给我的第一印象。
工作在一幢大楼,交往便频繁起来。不料已过不惑之年的我竟被她的经历深深吸引。不到三十的人,却有如此深刻的记忆,我的心被她醉酒后的语言,那断断续续的童年回忆所感动。
“我出生在阿克苏的草棚里,在那里度过了我的童年”,她对我说。我有点惊讶,阿克苏,那么遥远的地方呀,这怎么可能呢!我在地图上寻找着新疆,寻找着这个与前苏联比邻,位居塔克那马干沙漠边缘的城市。哦,她应该是知青播在沙漠的种子,是知青的后代。
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,一群热血沸腾的男女青年背着包,拥上火车,手在拼命地摇,心却飞翔在幻想的遥远。于是,有了许多故事,一代知青奔赴边疆的故事。故事中有奋斗、有泪水,有爱情、有郁闷,还有生命的延续……
果然如此!她的父亲是上海人,一个老师。母亲是哪里的,我没有问。还有一个哥哥,一个她说她很爱的哥哥。
一片荒凉的沙漠,起伏连绵,望不到边。没有碧绿的草,没有浓郁的树,更没有鸟的影子。两个被风沙吹得皮肤干裂、头发僵硬的一对兄妹,在沙漠里行走。“大漠的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,那时,他们读过这两句诗吗?世界有什么美好呀?大漠的尽头是什么呢?幼小的心灵是那么的孤寂。那是什么?一群移动的动物,眼睛放出绿色的光。狼!真正的野狼。女孩的心提到了脖子上了,身子在抖着!年轻的哥哥护着幼小的妹妹,望着这群狼退缩着,慢慢地躲藏在桥墩下,等待着这群沙漠枭雄的通过。也许是兄妹的亲情感动了天地,也许是狼的漠视,竟然没有发起对这两个幼小生命的攻击。狼的影子却意义成了这个女孩记忆中的烙印。
父亲安慰着自己的儿女,眼泪也如河流。“回家!”上海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家园。梦想终于成真!一架马车把所有的行李带起,几天几夜的奔波,在大漠上留下了轱辘车的轮印,通向延伸在沙漠的小火车站。然而,火车却没有驶向故园,通往了另一个地方,一个山青水碧的地方,一个红色土地的地方。
还有什么遗忘在沙漠呢?一条狗,一条与女孩相依为命的狗。那么遥远的路,狗是带不去的。汽车将狗送给了朋友,它是属于沙漠的生命。然而,在女孩依依不舍的哭泣时,狗又奇迹般的回来了,独自跑回来的。它也舍不得它的小主人。父亲是大人,最重要的是要将儿女带回家,离开这个风沙漫扬的地方。在女孩的哭泣中,狗被父亲杀了。人是多么地残忍!在女孩的记忆中,慈祥的父亲也是那样的心狠。一座小坟墓,那是女孩为心爱的伙伴建造的坟墓。幼稚的眼泪和着干燥的沙子垒起的坟包。永久地留在了沙漠,也永久地留在女孩的童心上……
NAN喝醉了,她在哭,在想念父母。哦,她的父母终于退休回到了上海,女儿在父母后来工作的地方生活。
我在静听她的哭。这个平时活泼、快乐的女孩,这个充满幻想与爱情的女孩在想念她爸妈和哥哥,在想念阿克苏,在想念沙漠的那群狼,还有那留在沙漠的那只狗的坟墓……
该回忆往事的人在倾听不到回忆年龄的人倾诉回忆。哦,原来回忆是不分年龄的,只要有过令人难忘的经历,生命的印痕就永远难以消除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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